兰采勇

将熟悉的名字还给河流

险滩、罅壑、礁石、峡口

重新归位，在原处等我

或激流猛进

或水静无波

顺应时间的前程

踉踉跄跄去远方

迂回曲折的苦难

是命运的修行

所有抵达

总有风景若干

比我想象中更遥远

跑起来的河流

留下诸多注解

如一个智者的手迹

等着我

析出梦想的晶体

父亲的倒影

树杈之间很空，风如刀

蠢蠢欲动的叶芽

处在深睡中

对季节敏感的父亲

赤着脚

感受大地的战栗

像勇士，体验刮骨之痛

身后的老伙伴

打着响鼻

是虔诚的追随者

就这样，匀速地走

走出牛栏，走过院坝，

走进一面瘦削的镜子

重复着笨拙的事情

重复着，

在冰冷中

制造生活的温度

佝偻的身躯，

从晨曦走到夕阳

凌乱地复制在镜面上

像时间起了褶皱

总会想起

两个泥泞的父亲

一个在田埂上

一个倒映在水里

一样的清晰

一样的高大